第5章 姐姐们，抓贼啦！
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莲花姑娘，约的就是这个人？
什么狗屁玉树临风的花花公子，不就是一个徒装正经的小白脸嘛！
人与人之间的感官变化，在这一瞬间被陆浔诠释的淋漓尽致。
陆浔瞪着眼珠子目光一路跟随，直到看着妇人将那个男人迎上了二楼，才用手肘撞了撞身边那位梁公子轻声问道：
“哎哎哎梁兄，这个花公子是个什么来头，我怎么看着有点面生啊。”
“他啊，听说是洛阳京城来的一个贵公子，人称花重锦，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晚上来楼里，换着姑娘挨个宠幸，出手也阔绰，一打赏就是上千两的银票！”
梁兄说完盯着自己的酒杯，微微摇头继续道：
“果然，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...”
京城的贵公子？
陆浔不解了，这千里迢迢跑到这抗倭前线来寻乐子？咋地，是京城的姑娘不够野蛮吗，非要跑到这里来找点刺激感和新鲜感？
“愣着干嘛，继续喝...”梁兄见陆浔想的有点入神，推搡了一下举杯提醒道。
“梁兄，我肚子有点疼，要去解一下，你先跟姐姐们喝着，我去去就来。”
陆浔也不等这位梁公子回话，起身边说边朝着后堂巷弄里小跑而去，待到完全看不见那边的场景才又转身折返，朝着南面的另一处侧门走去。
门口有三个汉子正围坐在一个石台上聊天打屁，陆浔整了整衣服放慢步子缓缓靠近，装成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领头的一个男人忽地瞥见了陆浔的身影，继而开口道：
“哟，这不是我陆公子吗，不在里面和姑娘们喝酒，跑出来作甚。”
男人说完另外两名汉子也都抬头微微致意。
“有点闷，出来透透气，三位哥哥今天这么晚了还在值守啊。”
“还没过子时呢，交班还要一会。”
男人见陆浔过来，挪了挪屁股，让出个位。
“那可太辛苦了，这天闷的慌，哪天出去找个酒楼请哥哥们喝喝酒消消火。”
陆浔顺势挨着男人坐下，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刺绣的黑色锦袋来，他轻轻将口子解开，压着声音解释道：
“这个是我托朋友从京城带的一点上品烟丝，听说是给宫里某些大人们专供的，今天碰着三位哥哥，就当借花献佛，东西不多，大家尝个鲜...”
“可以啊陆公子，这是稀货啊！”男人接过布袋轻轻掂了掂，脸上露出一副受用的表情，这陆公子，可太上道了！
陆浔见男人收起袋子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他搭着对方肩膀，苟着身子继续道：
“刚才看到有个新来的玉枣姑娘，这个女人你们熟不熟，我看她好像也就那样，但是红姨还挺钟意她的。”
“没啥印象，就听管事的他们提过几嘴，好像是个只卖艺不卖身的。”男人皱着眉头，似乎在回忆这个女人的相貌。
两个汉子闻言开始附和道：
“这种娘们，又当又立的，没几个喜欢。”
“哈哈哈哈，大哥还是喜欢腚大雪白的姑娘啊...”
“哎我跟你们讲，我那天看到还有个新来的，超正点的，那胸脯，简直可以闷死个人...”
“细说细说。”
...
陆浔把话接了过去，几人聊起这个，瞬间来了兴致，时不时拍手叫好，又对着陆浔一顿夸赞。
...
砰！
“非礼啦！打人啦！”
正当陆浔几人聊的火热，堂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然后就听到姑娘们哭喊着嗷嗷叫的声音...
男人猛地站起身来，透过几根梁柱向屋内望去，继而开口就骂：
“这帮穷鬼，一天天的屁钱没几个，就知道占姑娘们的便宜，这么想玩，就上二楼去啊！”
“走走走，过去看看，老三，你留在这里，我和老二去瞧瞧！”
陆浔屁股没挪，顺着男人的视线侧身往里瞄。
此时那位梁兄正趴跪在大圆桌上，裸露着通红的上半身，在他身下，压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，梁兄边撕扯姑娘的衣服，嘴里还喘着粗气大声吼着：
“给我给我，快点给我，本大爷快要忍不住了...”
...
这场面，超出了陆浔的预料，他起身站了起来，看着男人提醒道：
“我看好像闹的挺大的，要不三位哥哥都过去看看吧，我反正这会没事，帮你们在这里守一会。”
“那就有劳陆公子了，下次喝酒我来请，地方你挑。”
“走走走！这狗娘养的，还敢在这楼里造反了不成！”
男人说完招手示意两人跟上，随即朝着内堂里奔去。
陆浔望着三人远去的背景，深呼了一口大气，再次一屁股坐在了石台上，他用食指轻轻扣了桌面三下，半响，一处昏暗的角落里瞬间涌出一群黑衣人，他们一个个包裹严实，就露出一双眼睛。
这些黑衣人个个脚步轻盈，看慢实快，数息之间便顺着门道内的几根暗梁消失在陆浔的视线里。
陆浔故意不去看他们，拿着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就开始喝，一口又一口，直到壶中见底。
他悠悠站起身来，看了一眼金陵城繁华的夜市，随即又转过身来盯着谢小环一行人消失的巷子口，便径直朝着屋内的黑暗里走去。
陆浔边走边脱掉自己身上的那套褐色长袍，随手扔在了角落，露出里面一身连帽的黑色夜行衣，他又照着自己的脸皮一扯，重新覆上了一张新的面容。
后堂的巷弄里灯光暗淡，陆浔借着黑暗七扭八拐地走着，试图找到楼里的暗门。
穿过巷弄是一片开阔的花园地，再往后走便是楼里那些姑娘们的闺房，那些房子也有两层，此时已临近子夜，该陪客人的姑娘们都在前堂聚集着，要么就是几个准备回房歇息的人。
陆浔穿行在花园内，借着一些假山怪石躲藏身形，心里越发纳闷。
这楼里有哪门子的暗道啊，陆浔有点后悔，早知道这地方这么难寻，一开始就应该大着胆子问谢小环要到暗门的位置，也不至于在这里藏也不是走也不是。
待到几个零零散散的姑娘走回了房间，陆浔苟着身子爬进了闺房一楼的巷道里，他尽量将脚步放轻，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瞄，有些房里没有亮灯，陆浔还试图用手推了推，却发现没一个能打开的。
“这位公子，您是要找什么吗，这里是姐姐们的闺房，是不可以来的。”
陆浔正要拐着楼梯口上去二楼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，吓的陆浔一个激灵，赶忙停住了脚步，他故作镇定，悠悠回过头来，就看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边说边往自己这边靠。
坏了，脸都没蒙！
陆浔转过身来才发现自己露了面貌，这要是被姑娘们逮着嚎几嗓子，惊动了楼里的值班守卫，别说找暗门去跟谢小环了，自己根本就说不清。
情急之下，陆浔抬手一僵摸向空气，眼神一瞬间变得迷离涣散，嘴里嗯嗯啊啊开始不断叨叨。
聋子是装不成了，哑巴和瞎子还是可以客串一下的。
女人见状眉头一皱，随即扯着脖子大喊：
“姐姐们，抓贼啦！！！”
...
“我草...”
剧本不对啊，这娘们识货的很啊！
陆浔拔腿就跑，顺着二楼的梯子往上窜。
陆浔发誓活了几十年，这是第一次被女人这么追着跑，这比被衙门捕快追着逃可刺激太多了啊！
“别跑，你个小淫贼，还想诓骗姑奶奶我！”
女人的呼喊惊动了一堆闺房里的姐姐，她们一个个拿着扫帚和棍棒走了出来。
“哪呢哪呢，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敢来这里面偷窥！”
...
听着下面传来的一阵喊叫，陆浔额头冒汗，疯狂乱窜，二层阁楼林立，巷子纵横，陆浔直接跑到了一处尽头的房门边，房间昏暗，门是虚掩着的，他不管不顾，见着门缝就钻了进去。
“昂...”
还不等陆浔反应过来，就只觉得前脚一空，眼前的一块木地板一个翻转，陆浔整个人瞬间跌落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