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鬼神之说
“死了？”
周公水点头，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大少爷，我在警察厅干了这么多年，活人死人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“更何况那天还是我亲自带人过去的，尸体就躺在巷子里，死了有些日子了。还是我亲自验的，确定是死了没错。”
林沉诧异地看着周公水。
“西洋那边的人之前没找过你吗？”
“找过。”周公水点头，“亨利失踪第三天，威尔逊就来警察厅了。我让人查了档案，没有任何线索。后来尸体找到了，我反而不敢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周公水张了张嘴，又很快闭上。
“林少爷，您能否容在下抽根烟？”
林沉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，连烟灰缸一起推过去。
周公水抽出其中一根，叼在嘴里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。
火苗蹿起来，差点烧到眉毛。
他深吸一口，烟从鼻孔里喷出来，在灯光下散成一片白雾。
“大少爷。”周公水声音低沉地说，“那个洋人，在发现尸体之前，已经有警员在棚户区见过他了。”
林沉眉头拧起来。
“那时这人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周公水又吸了一口烟，“还跟我手下的人说了话。我手下两个警员，一个老李，一个小陈。他们去棚户区排查的时候，在一条巷子里撞见亨利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老李回来跟我汇报，说人找到了，活得好好的。我让他第二天带人去把人带回来。结果第二天，老李还没出门，棚户区那边就来电话了。”
说着，周公水的烟灰掉在桌上，他没去擦。
“有人报案，说巷子里有具尸体，让我们过去一趟。我带着老李和小陈赶到现场，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死了几天了，人就是亨利本人没错。衣服、长相、身高，都对得上。”
“老李当场就懵了。”周公水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“他说昨天还看见这人活着，怎么可能死去好几天。我问他是不是看错了，他说自己绝对没看错。”
林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摩挲着下巴。
“于是这件事，你压下去了？”
“不压不行。”周公水苦笑，“大少爷，您想想，这事传出去怎么说？警察厅的人看见一个死人活着，还跟他说了话。这要是传出去，警察厅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“所以你们统一口径，说不知道？”
“是。”
周公水点头。
“当时参与这件事的，就我、老李、小陈三个人。我跟他们说了，这事烂在肚子里，谁都不许往外说。老李第二天就请了病假，没再来上班。小陈倒是还在，但也不敢提这事。”
“那个老李，现在人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公水摇头，“请了病假之后就没再来，后来警察厅换人，他的档案也找不到了。我让人去找过，但没找到。”
周公水说完看着林沉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大少爷，有句话，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说。”
周公水又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。
“大少爷，望城这些年，隔三差五就会发生这种事。有人失踪，找到尸体，过几天又有人说看见活人。有的找到了，有的没找到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沉。
“这年头乱的很，少几个人是常事。警察厅每年接到的寻人启事，少说也有几十起。大多数都找不到，找到的也多半是尸体。但像这种……死了又活了的，也不是头一回了。”
林沉皱了下眉。
“以前也发生过？”
“发生过。”周公水压低声音，“早几年，有个粮行的伙计，回乡下探亲，半路没了影。家里人找了好几天，最后在河边找到他，人已经死了。”
“后来那家人哭了一场，把人埋了。结果过了三天，那伙计自己走回来了。说是迷了路，在山上转了好几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家人问他记不记得自己这几天去了哪，他说不知道。问他认不认识河边那具尸体，他也说不知道。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林沉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有。”周公水又吸了口烟，“前年，城南有个卖布的，晚上收摊回家，半路上被人打了闷棍，抢了钱，扔在沟里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，已经死了。家里人把尸体领回去，办了丧事。结果办丧事那天，卖布的从门口走进来，问他们这是在办谁的丧事。”
周公水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家里人吓坏了，问他是不是鬼，他说不是。问他这几天去了哪儿，他说他去了隔壁县城进货，刚回来。后来那具尸体就没人认领了，警察厅派人去找个地方给埋了。”
周公水掐灭烟头，抬起头看着林沉。
“大少爷。”
“这种事，科学没法解释。我在警察厅干了这么多年，见过的事多了。有些事，不是咱们能管的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大少爷，西洋的这个事，您要是能推，还是推了吧。这种……超乎常人理解的事，咱们少沾为妙。尤其是这两年，这种事越来越多。”
见林沉没接话，周公水叹了口气。
“大少爷，您要是不信，可以去问问天海大师。他在望城这么多年，知道的事八成比我多。您去问问大师，看看他怎么说，您再决定也不迟。”
“天海大师？”
“是，林少爷，他们佛教家大业大，对于这种鬼神之事，想必也会知晓一二。”
林沉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身来。
“周先生，今天辛苦你了。关于亨利这件事，先别往外说。”
周公水也站起来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大少爷您放心，我知道轻重，对外绝不透露一个字。”
林沉送他到门口。
周公水似乎是想到什么，又说了一句。
“大少爷，那个洋人的尸体，目前还留在殡仪馆里。您要是想看看，我明天可以带您去一趟。”
林沉想了想。
“明天再说吧，今日太晚了。”
周公水点点头，转身快步离去。